官道边白茅丛生,月光盈盈闪闪地挂在草叶上,随夜风微微拂动。忽然,雨点般的马蹄声由远驰来,待越发近了,草叶被猛地压折,两息又弹起,摇晃不休。
一骑飞踏而过,骑者束男儿髻,身形利落,正是知柔。
她来到林间停下,翻身下马,从鞍边翻出一块豆饼,马儿嚼食的声音在墨色中格外清亮。
知柔顾了圈周围,细辨山势,应与约定之处无差。她系好马后,掀掀袍摆,背欹树干坐下来。
天色早就一片乌青,知柔没有生火,指腹蹭到腰间短刀,便将其掣下,百无聊赖地耍了一会儿,刀花在指间翻飞,不知不觉竟回忆起了半年前的夜晚……
“他们都喝醉了。”恩和将草地上的知柔拉起来,“走,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篝火堆里蹦跳着火星,玉盘高挂,欢闹声在夜晚像是可以一簇一簇撕开来,散得到处都是。
知柔猝不及防被他拽起,很有些狼狈,站稳后去掰他的手,扯扯袖子,说:“我不想去。”
恩和顺势松开她,摇曳的火光投射在他脸上,眉弓微抬:“东西在苏都帐中,真不想去?”
仿佛苏都对她来说是什么诱饵,知柔觉得他稚拙,可心思的确被撬动了。
瞧她面上犹豫,就知道此言见效,恩和嘴角微剔,脖颈上挂的饰物衬得他更加漂亮,又来捉她手腕:“走了!”
苏都的毡帐离汗帐不过五里,大伙儿都在集会上载歌载舞,没有人注意突然离开的二人。
到了帐外,恩和用匕首划开毡布,先把知柔推进帐中,自己随即跟上。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飘在空中,知柔甫一入内便嗅到了,没有再动。
恩和睇她一眼,视线自然地投向中心,即见苏都闭目卧在矮床上,旁边零散着一堆瓷瓶,帐门封死了,独亮一支将残的灯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