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回程,禁军列阵如旧,百官随行。冉冉车驾似一条盘踞的金龙,知柔从衣香鬓影中挣出来,到宋从昭车畔,隔窗请示道:“父亲,女儿有事欲与您商议,可否令我和您同坐一乘?”
窗牖未开,车厢内许久不传动静,知柔眉尖微蹙,正抬脚靠近车轼,里头忽然递出宋从昭的嗓音:“上来吧。”
车板开启又阖上,知柔矮身入内,宋从昭第一眼便看清她的装束——着窄袖衣,蹬靴。
水般的光泽漫下她的面颊,车厢内隔去艳阳,有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知柔在右侧坐下,不露声色地瞄了宋从昭一眼,轻声启口:“父亲,我想去廑阳,今晚一抵行宫便出发。”
一句话如投石大海,半毫响动也不得。
料父亲不会轻易点首,知柔倒不急切,只将双掌搭在膝上,安静地等他出言。
没令她等上太久,宋从昭放出二字:“依你。”
知柔顿了顿。
原以为父亲会同她详问几句,连腹稿都编足了,怎想听到的只有两字。
她视线停驻,须臾觉察过来,半垂睫羽:“女儿还有一事相求。阿娘那……”
“你连我都瞒不过,又怎瞒得过你母亲?你兄长离京之事,恐怕她早便知晓了。”
否则怎会料到知柔今日的心思,在春蒐之前,便嘱咐他“不必阻拦”。彼时,他犹不解凌曦的话意,后头得知苏都不在京城,他便有所猜测。
外头人语颇高,还未到起行的时候,有几户亲熟的官员正偷空闲谈什么。
宋从昭声音很轻:“你欲往廑阳,可以。我会遣一队人护送你去;对外,便称你是往江东探望老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