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焉不详,说话时声腔都在微微起伏,太子妃疑目望他一刹:“阿弟是糊涂了?说什么呢。”
孙思仁压声:“殿下,臣说的是常……常遇……”
话音甫落,太子妃眼底划过一分转瞬即逝的光亮。
常遇这个名字曾多次盈耳——卫岭一役大胜;凉国公次子与凌氏女结亲;奉诏北伐,斩敌首于阵前;占云荮;封玉阳都督。
年十七便名动国朝的少将军,可谓天之骄子,仕途顺达。
却谁能想到,令这个名字销声匿迹的关节竟只是他的一句话。
明煌的宫室间,太子妃神思变换,停顿了一会儿,方才侧眸问:“哪位宋大人?”
还能是哪一位?孙思仁接口:“工部尚书,宋从昭。”
太子妃眉弓微挑,不语。
他还在继续说着:“殿下,陛下昨夜在宴上赐弓与其女,会否亦是……”
“阿弟慎言。”话未止,太子妃冷声将其剪断。
她拂袖至榻上落座,抬眼再看孙思仁,眸中并无忧色,语气淡淡的:“依你之见,当如何?”
孙思仁紧攥着眉:“回殿下,臣以为,若不除根去枝,待春风再起,必成祸患。”
即闻殿内落来一声低笑。
太子妃目光在他养尊处优的宽胖体态上流转片顷,从前对他,尚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情意,而今再看,只深觉不耐,鼻翼略皱了皱:“小小女子把你吓成这样,哪有半分孙氏儿郎的样子。”
孙思仁胸臆一紧,随即又闻她道:“世间容貌相类者多如过江之鲫,单凭一张面孔,便要擅动朝廷二品大员家眷——阿弟,你是嫌本宫替你收拾的烂摊子还不够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