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柔也不催促,仿佛玩伴间信口一提。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她将靴边草叶折下几枝,随手编着什么。
四周独剩流水和山风的声音。
景姚用余光看她,慢慢侧首,她似有感应一般,旋即侧过来,四目交汇。
月光从叶隙间筛落,碎玉一般点人漆眸。
知柔的眼睛漾着一抔淡淡的棕水,润泽剔透,景姚莫名想起了草原上的无数日夜。
若非贵人指使,她的确,很想留在知柔身边。
远处火炬的光微弱了,景姚低声启口:“知柔,你还记得刚到北璃那年,你策谋入军,欲南返燕地,曾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走吗?”
忆及旧往,知柔垂睫笑了笑,把手里编好的小鸟放到一旁:“还好当时姐姐未应。肃原一战凶险,是我年少轻狂,自以为是,所幸没有带累了姐姐。”
“不是的,知柔。”闻她自笑,景姚来不及思索,只欲将胸中所想全部剖露给她。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有力量的人,纵荆棘遍野,你都能走出一条无人敢行的路。我很喜欢你,真的……若没有你,我在和亲途中就已经死了,哪还能苟活这么多年?”
“我已没有亲人在世,无本无根,你不同。你的父母手足惦念你,盼你早日还家,平安无恙。那时我若随你南归,只会成你阻碍。”
“我决计不想拖累你。”
知柔神色微讶,直直注视对方纯净的眸子,她的语气,几如一道誓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