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的第一个人,大概与他一样年纪,那双布满惊愕的眼睛死死看着他,像烙印刻在脑中,他至今都忘不了那一张脸。
“从前,我一直觉得,行兵作战是一件威武之事,能扫敌寇,能护百姓。将军吗,那更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像我祖父那样。哪怕马革裹尸,也是死得其所。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打仗并不威风,亦不痛快……山河之下,掩埋的东西太多,真不晓得祖父是如何坚持了那么多年。”
知柔听出他的落拓,回应道:“或许只因为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做,说不定将军他也时常感概,‘唉,真是太累了’。”
魏元瞻望她少顷,浅声笑了:“你说的不错。”
话到此节,知柔蓦然不想再提让他郁闷之事,见前面草地平整,便撩了撩袍子席地而坐,两腿稍屈,胳膊搭在膝盖上,叫魏元瞻:“我不想走了。”
魏元瞻自然依她。
行军多年,倒是磨去一些喜洁的习惯,他陪她一道坐下,聊了点有的没的。
知柔笑颜不收,几番被他趣得捧腹,最终目光搭回景色,低低感叹了一声。
“回来真好。”
有家人陪伴,还有魏元瞻。虽然和他在一起总是拌嘴,他近来还有些让她招架不住,但不可否认,在他身边,她总是无忧无虑。
知柔撒手躺下去,望着天空,流云渐渐变成火烧的颜色,春风拂动青丝,几缕贴在脸上,有些痒。
魏元瞻扭头瞧她,不多时,身子往后靠了靠,一条手臂撑在旁边,支着腰侧,另一只手在她脸上轻轻揉捏,简直嚣张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