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柔看得清楚,北璃整个冬天都在养精蓄锐,是要打仗了。
虽不知此次是部落之间的征讨,还是南下中原,对她来说,是机会。
她要和他们一起走。
自怀仙与可汗婚礼那日算起,三个月,知柔同恩和等人已混得几分熟络。
她起初是不喜恩和的。
他野蛮、粗鲁、睚眦必报,像密林里一只龇牙咧嘴的山猫。知柔每回见了他,不是装瞎就是装聋,拼尽全力不与他为伍。
后来有一次,他大抵又触怒了可汗,在那群大臣面前,可汗将鞭子扔给阿拉木苏,令其代为动手。知柔伴乌仁图雅经过王帐,听里头鞭打之声狠戾地振出来,眉心微微折了一下。
是夜,乌仁图雅携巫医去看望恩和,知柔也去了。
他的毡帐很宽敞,角落里置着马鞭和各种鞍具,未见弓。
都说北璃男儿个个都有两把弓,为他们父兄所制,乃英勇之象。
见乌仁图雅过来,恩和毫不忸怩地拉上外袍,笑着喊她一声:“额吉3。”
好似从未受伤,那副肩背括挺,面上是灿烂生动的表情。
虽非其生母,乌仁图雅对他却有几分情谊,眼珠子在他身后滚了许久:“挨了多少下?”
恩和的笑容恍惚僵了一瞬,再要去看,那刹僵硬又不见了,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谁去数它。”
知柔本来没想瞧恩和,可余光瞥到他费力维持的笑面上,视线便不动了。
果然如同敖云所说,他们的十九王子,可怜、可恨、也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