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直至晌午才高起来,风还算静,阳光披在身上终于有些暖和。
知柔略挣一挣氅袖,刚罢下手,一个纤弱的身形忽然倒了下去,摔在她腿边。其余人皆未停下,而是绕开她们,继续跟着队伍行走。
知柔蹙眉将地上之人扶起,见她褶裙下露出磨烂的鞋,眼光轻怔。
臂膊上扣着那人的五指,她借力站起来,身体犹在晃荡,待视线清明,她忙松开手,向知柔道谢,旋即一脚深一脚浅地赶上进程。
知柔未作声,大跨几步就跟了上去,重新走在公主驾旁。
她的靴子是景姚改的,从楚州到云川,将近两个月,她每日穿着都如新的一般,不磨脚,也很干净。景姚是一直在帮她做鞋吗?
怀仙从车板的缝隙看出去,正望见知柔。
此行数月,队伍中早有人扛不住长途跋涉,在梁州丢了性命。余下的,非是吃力硬捱,就是被皇太孙恩赐,叫跟着坐了段车。
只有宋知柔看上去矫捷康健,除了一张脸摆得清冷,整个人都透着挺拔的活力。
怀仙本就因临近边塞不爽快,得见她如此,先前对她的那点儿愧怍早随时间流逝消磨尽了,须臾挪回眼:“还有多久能到玉阳?”
青棠小心答对:“回殿下,只剩几十里了。”
车驾中静了片刻。
青棠恐怀仙又有什么刁难的念头要落在她们身上,眉目往下低垂,不敢则声。
未几,听她吩咐道:“前面清路的不是少了一人,让宋知柔去。她这一身力气,该做点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