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稍稍犹豫,车内另一个婢女马上领命,下车交代知柔。
这一路负责清道的多是男子,突然听怀仙调了一人过来,与他们这些粗人不同,便猜公主殿下又在使脾气了。
摇一摇头,该配合的还得配合,摒去侦查、标志的任务,将最辛苦的派给了她。
知柔无所谓出些力气,正好,她随队伍走着总感觉是在渐离家乡,干点儿活,思绪也能放空一二。
怀仙的仪仗飘落玉阳时,残霞如血,飞鸟振翅在天空盘旋,队伍慢慢停了下来。
皇太孙与祁将军在前面和北璃国派来的人交接,怀仙端坐车内,好似什么都不关心,同皇太孙都不打照面。
知柔干完差儿便留在队伍当前,能看见皇太孙的坐骑,周围是异国语言不断交织,她听在耳中,心绪杂芜。
以这样的方式到异乡,难免情思沮丧,可还未达之前,她心里又盼着队伍能够走得快点。
因是傍晚,风有些凉,知柔裹紧氅衣,随便一掀眼,看见天空下两个为首的草原男子。
大约都过双十年纪,人高马大,穿一拢异族长袍,其上纹案极繁,辫发间缀着骨雕和金银饰物,脸庞隐在火烧似的光影中。
知柔额心暗结,总觉得居右之人有些面善。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巧不巧,那人扭过脸,目光穿过重重人群径直朝她望来。
他的眼神太明亮,如同一只虎视眈眈的动物,和她四目相对,英气的眉梢微提,露出点饶有兴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