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入耳,嘉阳伏在地上的手愈发扣紧,丹甲割立在砖面,几欲倒掀皮肉。
她的命不值么?
嘉阳眼中酸胀,有些话在她心里压很久了,一直隐忍不发,如今局势将定,她终于破釜沉舟地问了出来:“凭什么是我?”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颧腮滑下,语含无限委屈和愤恨,“殿下一句话就要我去国离乡,身埋异处……凭什么……凭什么是我?”
她只想在王府把日子安稳地过下去,不求如意郎君,不求虚名封赏,更不求事情完满,只要能在佑王府立身,能做自己的主——这也是奢求吗?
皇后盯着她细细看了一会儿,抬手示意,待殿中宫人尽退,方开口道:“你问凭什么?好,本宫告诉你。”
视野中踱进一片云龙纹裙摆,哪怕是阴天,其上金线犹能返出丝缕刺目的光。
上头儿人声淡淡,对嘉阳而言却如一声惊雷,瞬间撕裂了她的心绪——
“凭你非佑王亲生,却忝居县主之位,受朝廷百姓奉养,锦衣玉食十五载。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诘问本宫?”
嘉阳瞳孔一缩,怔忡了半晌,脸色煞白。
怎么会母亲……怎么可能?
她略举起眸子,见皇后无半毫情感地睥睨着她,心知皇后所言并非恫吓。
嘉阳身体猛地一晃,仿佛整个世界都倒塌了,耳中有鸣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