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难怪嘉阳回想前事,终于明白为何母亲在皇后面前不敢替她声张;为何旁人皆道她生得不类父亲;为何别的亲王之女都封郡主,而她不是。
从一开始,她就无力可抗。
莫大的迷茫涌上来,渐渐眼泪收歇,眼神露出几许空洞。
皇后默然望着她,摇摇头道:“本宫不逼你,你自思量,是愿以公主之身和亲北璃,尚得些微体面;还是与王妃一同以死谢罪。唯此两条路,你知道该怎么选。”
双膝因久跪发麻,冷硬的触感从腿面钻到足底,身子有些摆动不定。
嘉阳咬了咬牙,低着头,许久方道:“臣女愿遵圣命……谢皇后殿下开恩。”
期望已得,皇后目光依旧凌冽,但那幽深的瞳仁中隐隐闪过一许复杂颜色,她语调放缓:“起来吧。”
嘉阳再度谢恩,双手在地面上借力,站起身时,双腿仍禁不住哆嗦。她稍弯着腰,竭力调整,待缓过劲来,才将腰背挺直,深吸了口气。
皇后见她此状,唤侍者重新入内,有宫人拧好巾帕递给了她。
嘉阳接过,轻轻拭去面上泪痕,眼睛还低垂着,不知作何思忖。
大概想怨恨谁,却一时连个能憎恨之人都寻不到。除了天家,她还能恨谁呢,母亲吗?愤懑无法疏解,那张秀丽的面孔终归冷置下来。
不一时,雨势渐衰,天空又放出一点青色。
皇后欲叫人领嘉阳去偏殿更衣,不料她竟启唇,道:“殿下,臣女想向您讨一个人。”
翌日七夕,知柔与宋含锦并着二姐姐在庭院中投针验巧。
知柔两番得拙,宋含茵趣了她几句,本没什么要紧,偏那话中有意无意地勾了声林姨娘,她不满地嘟起嘴,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宋含锦狠狠剜宋含茵一眼,到底懒怠和她浪费唇舌,捉裙去找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