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瞻听罢,坐在马上轻笑了声:“谁敢呢。”复催马徐行,丢下一句, “走了。”
知柔望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 沉默一会儿,心思转到自己身上, 冲裴澄问:“小裴哥哥, 今日用的是长房的车吧?”
裴澄说是,知柔安心地笑了,让他不必再跟。自己独步一段, 从最阴郁的墙角翻了进去,跳入宋府。
月光皎洁,如水一般覆于林木,将家塾围绕,宛如世外之地。
石阶上,宋祈羽长眉微挑, 睨着黑暗处,那里正传来“沙沙”的响声。
不多时, 视野中先出现硬挺的袍摆,随后是衣领、发髻。
来人撞见他的目光,稍顿了顿:“大哥哥。”
宋祈羽看她一眼就知道她生病乃借口,没多问,他是回家塾取东西的,便应了一声。
知柔未料到此处有人, 乍被发现,双手在背后藏了藏,是她一贯尴尬懊悔的模样。
她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直立在草壤里,宋祈羽瞧她好笑,语气仍是平淡的:“还不回去?”
“回。”知柔拔靴出来,有些讪讪地提了提唇,视线却不往宋祈羽身上多放一眼。
“四妹妹常在河边走,不怕湿了鞋吗?”他突然说道。
宋知柔如此托病,一两次也罢了,时日长、次数多,若哪一回叫母亲知道,必会责她规矩不严,有损宋家女名声。
三妹妹业已及笄,母亲对她的婚事尤其看重,如让宋知柔搅了去,从前压着的旧账该翻出来清算了吧。
知柔垂着眼,很不自在,大哥哥简直和父亲似的,就知道教训她。明明父亲是个笑面虎,她都觉得不如大哥哥令人感到害怕。
知柔无话可说,开始打岔:“大哥哥,亭松书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