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混着绿萼梅清香的药膏兜头掷来,他慌忙垂首去接,只觉一阵香风自身侧掠过,伴着梁煜那混不吝的讨饶:“好妹妹,下回……下回再偷只烧鸡!”
那是梁家的小姐,金尊玉贵。
方旬偷偷去打听,梁府深院,梁氏女子中,比梁煜小的姑娘,叫梁清婉。他每每远远望见那抹倩影,只敢屏息凝望其背影,唯恐自己满身的尘土泥泞,玷污了那份明净无暇。
“不曾。”
方旬喉间发涩,艰难吐出二字。即便没了李若澜,尚有梁煜,更有诸多悍将在侧,此役终不至于败北。
她既令他取李若澜性命,必有万不得已的缘由。方旬只觉胸口窒闷,暗自决断:待此事了结,便与梁清婉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军令既下,诸将领命鱼贯而出。李若澜却于帐门前唤住了方旬。
“方校尉,”他眸中含笑,雾霭般的目光落在方旬身上,“今夜成败系于你一身,铁利骨咄生性狡诈多疑。藏锋,”他侧首唤道,“你随方校尉同去,务必护他周全。”
方旬心头猛地一沉,几乎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雾眸,只垂首抱拳,言辞恳切:“沙场凶险本是寻常,属下自有保命之能,大人无需挂怀。”
莫要调走藏锋!有他在你身侧,你或可……
心底无声呐喊。他不能负了梁清婉,只需倾力而为,若能令李若澜负伤,也算对她有所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