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依着段怀临的声音,绘声绘色将此段模仿出来,房中一众皆是沉默,庆阳一头青丝披散下来,似落入陷阱的小兽,咬着牙不肯再流泪博取可怜:“你不信我!你连我都防备!”
谢令仪坐在不远处,怜悯地看着她:“阿宁消失前,或许没来得及告诉过你,段氏皇族有遗传疾病,国本纪要曾云,睿德帝开国之时,曾梦中杀人,勇武无敌,并非谣传。”
“庆阳,点了安息香后,你说要杀了我。”
小姑娘呆在原地,瞳孔缓慢转动,将谢令仪的话一字一句印在脑中,她暴露了,她没有做到答应父皇的事,阿娘该怎么办!
照夜用软布将她绑在榻上,庆阳在确定逃不出去后便开始又哭又闹,做尽了初见时那副无赖跋扈模样。
谢令仪并未心软,冷眼看着她哭闹,心中倒想起那位许久不见的元后了,庆阳大抵是继承了段怀临的性情,记忆中,王祈宁始终是温和雅致的,她那么温柔,似一汪平静的湖畔,她们二人的交锋,只有一次令元后失态,是她执意要带庆阳出宫赈灾,那时王祈宁不顾身份暴露也要在宫道截她。
这一家子血液深处,都藏着丝不死不休的疯意。
“你父皇背弃了你,尽管哭一场,哭够了,我带你回广平。”
谢令仪的声音似浸在一堆碎冰中,榻上的哭声戛然而止,庆阳瘪嘴:“当真?那我阿娘——”
谢令仪转身即走,身后是小姑娘不死心的求饶:“母后,儿错了,儿没想将您交出去……”
红绡适时将门掩住,遮去一室喧闹。照夜手持根火折子,与谢令仪两人如暗夜中的影子,挨着墙根儿踽踽前行,穿过西市牌坊,在一家门店前停下了。
“笃笃……”
敲门声堙灭在呼啸的风中,檀香木门板“咯吱”的声响,眨眼间,两个影子闪入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