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毓轻起绣口,从恤幼法说到女恩令,从大女子当顶天立地掠到不可拘泥于小节,成功登上了去陈郡的马车。
照夜因阻拦梁煜受了伤,跟着队伍一同撤出广平,此去陈郡,除了公孙毓,还带着方旬及隐在暗处的护卫约五十人,余下皆留守郡内等待。
已过了夏末,陈郡境内依旧闷热无比,她们抵达时正值午时,日头高悬,将青石板路晒得发亮,整条长街像被泼了碗蜂蜜,黏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黑衣郡衙抬着几具盖着白布的担架神色匆匆,与三个卖药的异域胡商擦肩而过,周围传来窃窃私语:“造孽啊,九峰山昨儿闹了匪,抢了几个从广平郡来的人,听说神子晚间要过去超度呢。”
胡商隐在人群中,相互对视,皆露出震惊之色,正是从广平而来的谢令仪、公孙毓和方旬三人。
从广平来,还招摇被山匪抢了,莫不是前夜架着谢府马车的梁煜等人?
郡衙的人极快穿过闹市,往东街袁府去了,议论声也很快从死了几个人转成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叫卖,几人定了定神,在街口摆了个摊位,操着古怪的中原话,开始自卖自夸起来。
公孙毓贴两撇髭须,红衣灼灼,击胡笳而歌:“专解长生之惑、血亲之孽,纵是借尸还魂、黄泉三步,亦能药到病除。~”
另一侧,方旬举着一巨蟒盘在腰上,脸色阴沉,他可不是自愿跟着,来之前,梁清吟喂了他一颗药丸,说是梁氏秘药,若不听命谢氏,不过月余,就会痴傻而死。
谢令仪从旁唱白脸,一边抚慰劝告,一边责怪梁清吟太过苛责,脚下却未挪动半步真正制止,临了还是强行将方旬带上马车。
梁煜如今生死未卜,又有梁清吟的秘药在侧,方旬只能暂且低头,跟着他们来到陈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