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令仪自始至终只想自己称王。至于男人,有了权力,什么男人她得不到?梁煜若不能做她的刀,那必将会是她最大的对手。
马车得了吩咐,一步三停,摇摇晃晃往陇西郡走,过了陇西界碑,隐约能听到周遭百姓赶着去往城中,说是少家主大婚,他们赶着进城讨些喜钱。
许是有梁煜的放任,一路上关于李若澜大婚的讨论不断,谢令仪心情沉重,李府办喜事,且不说云初绽能不能混进去见到李若澜,更重要的是,广平郡与陇西郡结盟,李若澜结亲为何没有通知她?
梁煜坐在远处,得意望着谢令仪变换几许的脸色,那个死瘸子,百无一用,她竟寄希望于此。看出她不高兴,他有种报复回去的快感,她背叛他,就会有人同样被刺于她,当真是报应不爽。
胸中那股浊气散了不少,他走远了些,同护卫们一道喝酒吃肉,准备晚些时候再去马车上找她深入交流。女人嘛,非得得了教训栽了跟头,才晓得世间谁才是真心的人。
此段蜿蜒的道路入夜后更是崎岖惊悚,四下黑沉沉一片,两边树枝狰狞繁茂,夜风吹过,叶子在树上哗啦啦作响。
因着马车有女眷,大批护卫驻扎极远,马车旁只有两个亲卫守着。谢令仪哄着那两个女使去拿吃食,马车边的亲卫亦饿了许久,也跟着一道去拿,就这么一息功夫,谢令仪融入山林,消失不见。
这里已是陇西境内,越过这座山就是陇西郡,往回走中间还隔着六百里陈郡,她只能硬着头皮往林子深处走去。
过了子时,夜里喧闹的虫鸣渐次退去,月光在密林间撒过,留下点点银辉。越往林中走,开始变得冷了。陇西山间不似陈郡干燥,四处弥漫着湿潮的雾气。谢令仪搓了搓手,尽量往蜿蜒小道上走,前面树影交错,荆棘遍生,周围异常寂静,只能听到她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走了个把时辰,树影渐渐稀疏,月光下能看清前面半弯咽喉要道,她扶着树干,心知快绕过山了,终于能稍稍放下心来喘一口气。
忽地,手背上极快掠过一道湿滑冰冷的物什,谢令仪快速缩回手,就着朦胧月色,看清那苍柏皲裂的树皮上,盘着条黑尾红花长蛇,半立着身子,吊三角眼紧紧盯着她,张嘴喷吐着鲜红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