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声音低沉,在昏黄的烛火中如梦呓低语:“哀家今日给他个教训,也是为了梁氏的明日……”
“若再张狂下去,难保皇帝不痛下杀手,哀家在一日,梁家尚在,若是百年后,且看萧家便知。”
“娘娘苦心,希望大少爷能够明白。”
喜雨叹了口气,她亦是梁家陪嫁,如今皇帝虽未表露对梁家不耐,但萧家惨案,难免叫人觉得唇亡齿寒。
“母后如今颐养天年才是正道,深思忧虑恐怕有损寿数。”
段怀临推门而入,嘴角噙着丝笑意,扫了眼喜雨手中的甜糕,冷然道:“看母后这食不甘味的模样,倒叫孤好奇,开春后孤生病那阵子,母后是否也如这般寝食难安?”
喜雨捧着果盘穿过游廊,正听到身后的小佛堂传来剧烈争吵,里面木鱼声响个不停,像是暴雨冲刷地面,要将一切搅碎翻新。
她在暗处站定,拢了拢鬓边碎发,想起二十年前冷宫那个雪夜——梁太后搂着七岁的段怀临缝补裘衣,针脚歪斜似那蚯蚓乱爬,小皇子高烧说着胡话,口水耷拉啃她腕上玉镯充饥。
君上与太后这对母子,当真是冤家,太后能咬破手指供养幼子,却不能忍受儿子独大打压梁家。
当年太后带着她和吉云入宫前,武陵公日日耳提面命,因家世入宫的世家女,当极力维护家族。
二十年的相依为命,换来如今的母子离心,平心而论,喜雨认为,是太后过于护着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