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以为,母后选的人,自然是极好。”继后笑着拂开眼前碗盏,看向段怀临:“不过既然梁指挥使是天子近臣,他的婚事,想必亦是君上心中要事,母后大可放心。”
一席话说得帝王抚掌大笑,梁太后没在谢令仪这儿占上便宜,阴沉着脸将茶水一口饮尽,万福悄悄上前禀报梁煜等人已到城外,此刻正候在玉津园外等候召见。
日头晒得马球场浮尘乱飘,梁煜骑了匹乌骓踏雪,从场上飞驰而过,绛红织金箭袖被风鼓得猎猎生响,玉带扣上嵌的鸽子血映着日头晃人眼,偏他还要单手扯着缰绳,把个镶满南海珠的马鞭甩得噼啪作响。
谢令仪眉头微皱,这人放出去月余,一身的浑劲儿越发不见遮掩,偏生今日打扮的似那孔雀开屏,叫场下几个小娘子绞得帕子稀碎。
男人走至御前方才下马,未曾卸甲,风尘仆仆站在场下,吊儿郎当行了个礼,一双鹰眼直直望向台上:“臣梁煜,幸得君上圣恩,托庇天威,今破敌凯旋,特来向君上问安。”
他嘴里说得恭敬,膝盖离地却只差着半寸,绛红织金护腕擦过剑鞘刮出刺耳声响,跪到中途被段怀临叫起:“爱卿这趟差事办得不错,孤正愁不知该如何嘉奖你,还是太后说,你如今内宅无人,赶上今日凑巧,你可有喜欢的?孤为你赐婚。”
梁煜眼风扫过台上,掠了眼太后,视线在谢令仪身上停了几瞬,挑眉笑道:“臣谢君上隆恩,只是祖母为臣卜卦,说臣天生的杀破狼命格,实为大凶,命里该配个最是尊贵聪慧的,能压得住臣命中的煞气。”
段怀临手中盘桓的手串倏地收紧,末尾金铃正撞翻茶盏,梁煜本是个混不吝,如今军功加身,说起话来越发口无遮拦。
一旁的继后扶簪的手顿了顿,玫瑰汁子染透的指甲掐进掌心:“梁指挥使说笑了,这满上京贵女哪个不是”
场中击球的铜锣恰在此时骤响,梁煜晃动半步,刀鞘隔着盔甲发出几声脆响,嘴角扬起:“不知娘娘有何高见?可是为臣的婚事,有了中意的人选?”
男人的话步步紧逼,怄得谢令仪红了脸,段怀临听出了其中的揶揄之意,只是他再不宠爱继后,也不能容忍旁人欺辱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