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圆球堆成团,红豆做目落中间。寒时化作庭院卫,金乌到时藏无边。”
谢令仪失笑,握着她的手走在廊下,不疾不徐道:“倒质朴可爱。”
“蛤?”小姑娘张大嘴,“母后,您不说我平仄不分吗?”
继后点着头,“唔,平仄有一定道理,但不拘这些,只是抒发的一种方式。世间规矩千条万种,若样样遵循,岂不是将人束在框架中,无所生趣。”
庆阳神色懵懂,继后的说法似乎与夫子讲得不太一样,平平平仄仄,就一定是对的吗?
对的依据是什么?说对的那个人,又是怎么知晓的?
她望着继后,女人的脸被风吹得发白,鼻翼纤薄,随着呼吸翕动,孱弱立着,身躯替她挡下大半风雪。
“母后,规矩不重要吗?那为什么大家还要遵循规矩?”
谢令仪的声音清晰传来,低沉又郑重:“规矩的对错,掌握在定规矩的人手中。”
她将手伸入雪中,眸色带着点点阴郁:“雪大难行,下城恐怕过不好这个年了。”
清晨内务司送来账簿,天气渐寒,关雎宫每日支出增至二百两,宫人、黄门皆用银丝炭,冬衣内里用得杭绸,几十两银子一匹,曜贵妃的宫人,都比低等嫔妃过得还要体面。
谢令仪将段怀临的例银裁剪至十两,康茂实当场汗如浆出,捧着账簿两股战战不敢多言。
继后并未为难他,只说这么办,若君上怪罪下来,她一力承担。
可再怎么一力承担,主子不高兴,最遭殃的还是奴才,也就是这些时日他运气好,君上在关雎宫用膳,并未发现自己被裁剪用度。
他心里想着,熬过这个冬日,等关雎宫用度下降了,他再找皇后娘娘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