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寰宫众人颇为欢喜,忙又给谢令仪净面上妆,力求为她塑出倾城色。
她面上不虞,又不忍扫了青雀她们兴致,只任由摆弄,而皇帝坐于内室,一杯杯喝酒,面露难色,仿佛接下来的恩宠是要卖身似得。
谢令仪进门看到这幅场景,心口如寒冰浸泡,五脏六腑皆僵迟不动。年少时不求与夫君恩爱两不疑,但求相敬如宾。如今皇帝与世家势同水火,怕是连这点儿心愿都做不到了。
但这不重要,情爱一事她从未看重,若是没有,就算了。
段怀临瞧见她进门,勉强挤出笑意,为新婚之夜失约补救:“孤昨夜醉酒,恐怠慢卿卿,今夜来与相会,卿卿不会怨孤吧?”
“自然…怨得。”继后向自己杯中倒酒,神色平静,抬手遥祝一杯:“妾身受了极大的委屈,君上是否知晓?”
皇帝脸色变幻几许,瞥她神色不似玩笑,心中揣摩,谢氏女自命清高,莫不是想要压自己一头?
谢氏一个女子都敢藐视皇恩,那么谢氏其它族人呢?是不是也都在内心看不起他?
段怀临心中不快,笑意尽数敛去,沉声道:“皇后,你贵为国母,就该知晓,这世上谁不受委屈?哪怕孤为天子,难道就没受过委屈?身为中宫,当心怀天下,不可拘泥小节,作寻常女子做派。”
新帝生得秀美,鼻高唇薄,鬓发乌黑,许是随了生母长相,气质更偏轻舒柔和,哪怕此刻冷脸,也是轻许严肃,并不唬人。
谢四冷笑,身为天子还受委屈?那是你无能。王氏元后倒是大度,还不是被你舍弃了?
她跪下不语,又听段怀临道:“罢了,这些时日你是委屈了,今日你父上书想为你兄弟请个蒙荫,孤瞧吏部有个空缺,选你哪个兄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