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姐妹们私下讨论,谢三姑娘放下豪言要嫁个江湖侠客双宿双飞,做一对儿行侠仗义的神仙眷侣。
这话也是姐妹间顽笑,谢家名门望族,族内甚至立了两个贞节牌坊,曾有位族姐下马车没站稳,被马夫扶了下腿,当夜就被沉塘。
如今她没被一绳子吊死,得益于帝后新婚,不宜出丧。梁家愿意迎娶她,是最好的法子,两姓缔结,亲上加亲,自然无人敢置喙婚前的荒唐。
可就这么糊里糊涂嫁个混蛋,谢三咬碎一口银牙也得和血吞,如若不然,谢家剩下的姑娘都抬不起头做人。
“若不嫁,就走!”
谢令仪抬手,红绡呈上通关文书,牙牌,户籍等物,略一展开,竟是两年前都备好的。
两年前…
谢令容暗暗心惊,两年前,那位族姐出事后,四妹妹就暗自铺路,这样的文书,她竟多备了他人的。
她翻看牙牌,上面的信息与谢家完全剥离,是个张姓男人的身份,四妹妹这是在告诉她,或死或嫁,或…改头换面,脱胎换骨。
玉指纤纤附在纸上,压在身上的重担豁然开朗,片刻后骤然紧握。“好,我走。”
……
谢家近日水涨船高,家风严明成了世家表率。听闻那位谢三姑娘也是烈性,宫门前又被梁家羞辱,当夜就投了湖,皇帝特赐谢家牌坊一座,赞谢令容是北襄第一烈妇。
这方有人欢喜有人愁,谢家死了闺女,虽得了荣耀,却也与梁氏结了仇。归根到底,是梁家对不住人,皇帝早先婚事给谢氏没脸,夜方擦黑,便来寻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