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和她的长相有七分相似,但是哪怕隔着照片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温暖。
这张面孔迅速和她在小房间里看到的那段视频一起,和她在念归民宿那里想起的回忆一起,整合一个完整的母亲的形象。
原来她妈妈是这样的。
江哓的手指轻轻放在那张照片上,可那份温暖却被红色签字笔打了一个硕大的叉,两条血淋淋的红线从她的笑容中间穿过,轻而易举终止了一切。
那就是死亡。
“这就是我搜城的时候唯一的发现了。”贺峪始终没有勇气去看江哓脸上的表情,虽然他已经千百遍说服过自己,江哓度过了非常不同寻常的,很痛苦的二十年,她那个时候也还小,不记得这些很正常。
可他还是不敢看,他怕再一次看见她脸上的漠然。
那种对死亡的漠然,那种把一切的曾经都已经忘却的漠然,令他一遍又一遍地感到自责和愧疚,明知过去不可回首却还是一遍又一遍地想,如果当时他抓住了江哓的手,那么一切会不会变得不同?
“我想,这一次我们要看到的死亡现场可能是……”
贺峪最终还是没有说完这句话。
他们一路走过,此时故事终于接近了尾声,之前在看到那些死亡的现场的时候刻意不去想之后可能会遇到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过往的故事被幕后的人就这么大喇喇地摊开,横陈在他们的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让人无法逃避。
在他思索着这些而不敢看向江哓的时间里,一颗泪迅速地从江哓的眼角涌出,贴着脸颊的轮廓划出一道浅淡的泪痕,紧接着落到脖子,隐没在黑色的衣服之中。
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一秒,等贺峪抬头时,一切的端倪都已经消失无踪了,只剩下江哓脸上一如既往的冷静。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