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和吴恙一同淋过的雪,雪花落在脸颊的触感,对方发梢眉宇间的白,以及那一刻心中交织的情绪都像雪本身一样融化,蒸发殆尽。
更早的快乐也随之而去,和伙伴们因澄明寺一案在警察局里领取奖金时的心情,在金子山的躺椅上看着星空闲聊的夜晚,山风拂过头发,他第一次表明爱意的冲动,文院楼里窗户玻璃迸裂的脆响……
这些画面碎裂成点点光斑,湮灭在身后越来越浓的雾中。
记忆倒退至更青涩的年岁。
高中的某个下午,班主任和蔼地问他:“林筠,你对未来有什么目标吗?”
那时的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是踌躇满志还是迷茫无措?连同老师的表情一同模糊,最终连这个问题本身,也消失在了一片空无之中。
遗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他走在似曾相识的街上,走马灯一般走过自己的人生,步履不停,身后的道路随着他的前行而隐入迷雾。
他不断忘记,灵魂也不断变得轻盈,凭着本能只知道自己要往前走,却已经不记得原因。
随着时间不断倒退,一段被他刻意尘封的往事也带着血腥气在他眼前铺陈开来。
赵角去世以后,日常混迹在各个角落的混混们安分了一段时间,直到临近中考的一天,陈匀又一次没有回家。
林筠起初以为母亲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他没有手机,只能坐在家里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下楼想在街坊邻里间打听消息时,正好撞见叼着烟的一群混混。
“哟,找你妈呢?”为首的那个混混吐出一口烟圈,“她听说你被人拉到水库那边玩玩,急得跟什么似的,追过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