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刑部尚书一位至今空悬未定,陛下的用意,已无需多言。
加封苏霆昱为太师的圣旨,伴随着仪仗,浩浩荡荡传至苏府。
苏霆昱率苏闻贤及合府上下跪迎。内监宣读完毕,府中众人面上皆有喜色,唯独跪在前列的苏氏父子,在听到旨意中只有苏霆昱的封赏而只字未提苏闻贤时,身形皆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送走内监,厅堂内一时只剩下父子二人。
苏霆昱缓缓转身,目光深沉地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儿子。
苏闻贤脸上并无多少失落,反而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早已料到的淡然。
“看来,”苏霆昱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陛下这是将你我父子,彻底视作一体了。”
他顿了顿,“赏我,即是赏你。抑或是……忌我,便是忌你。”
苏闻贤抬眼,眸中清亮,并无半分委屈,反而冷静得惊人:“父亲,陛下初登大宝,首要便是平衡。父亲手握江中旧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如今又加封太师,恩宠已极。若再擢升于我,苏氏一门双璧,权柄过盛,实非人臣之福。”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分析一件无关已身之事,“陛下此举,是保全,亦是敲打。他是在告诉朝野,也告诉我们,‘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予取予夺,存乎帝心。’”
苏霆昱凝视着儿子,眼中闪过赞赏,但更多的是忧虑:“你看得透彻。只是,闻贤,这份保全,代价是你的前程。陛下将你置于此等微妙境地,你……心中就真无半点芥蒂?”
“芥蒂?”苏闻贤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父亲,从选择辅佐殿下……不,是辅佐陛下的那一刻起,孩儿所求,便非区区官位。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