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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压低几分劝慰道,“事已至此,柳侍郎若知您这片心,想必也会体恤殿下难处。”

“其中道理,孤岂会不知。”楚南乔开口时低沉清冷,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纵使父皇有心宽宥,面对那些凿凿铁证,也难以回护。”

二人交谈之际,御书房厚重的朱红门扉开启,一前一后走出两人。

走在前方的是当朝权相顾文晟,他目光扫过雪中跪立的楚南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带轻蔑:“我们这位储君,终究是太过年轻气盛了些。”

紧随其后的苏闻贤快走半步,与顾文晟并肩而立。

他余光瞥向顾相眼底深处,分明藏着几分算计得逞后的得意。

随后他将视线落在那位雪中跪立、清贵孤高的太子身上。

今日,身为刑部侍郎的他,亲手断送了太子一臂——正是他坐实了太子心腹、兵部柳侍郎私吞兵器锻造银两的罪名,并亲手将其抓捕下狱。

柳侍郎此番便是不死,也难逃流放厄运。

至于证据如何得来?丞相不在乎,他更不在乎。

只有雪地里那个身影,才会这般计较,乃至跪在雪中为他求情。

苏闻贤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笑意,初看似是讥诮。

细辨之下,那眸底却还蕴着一层难以捉摸的幽深。

分明还有一闪而过的艳羡:只因高高在上的太子看着自己时,眸中波澜不惊,连一丝恼怒或不屑也无,仿佛视自己如无物。

而他,为了那位柳侍郎却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苏闻贤唇角牵起一丝轻笑,心下却想瞧瞧,那位端方的太子殿下崩溃时是何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