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茂盛的古树无精打采地垂着枝条,叶子干瘪无力地挂在枝上。
宫墙夹道的阴影里,软轿停在那儿,抬轿的内监怠懒于交谈,各自靠在墙边挽起汗湿的袖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纳凉。
抬眼能瞧见敞开的宫门缝隙内一角金黄的瓦顶和炽白的天空。
皇后已经进去有一刻钟。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辰,其余人多半缩在各自的宫殿里躲着乘凉。自打皇太孙旧病复发后,皇后却是每日都要来瞧两回,确保他病情不曾反复才能放心。
这两年经由太医院众位悉心调理药方,宫中各色珍稀药材进补,赵成的身体日渐强实,自己平日又格外注意饮食作息,加以药泉佐助,近一年来已经甚少病发。
不想这回遇上天灾,又遭此劫,皇后日日礼佛祷祝,希望助其过此难关。
赵成刚吃过药,穿着单薄的家常衣裳躺在帐中安睡。皇后进来时,跪在床脚替他扇扇子的小宫人正在打盹儿,不妨被嬷嬷扯了下袖子,睁开惺忪的眼睛望见来人,整个人抖得筛子一般,浑身战栗个不住。
皇后无声瞥她一眼,宫人禁了声,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惊呼和求饶,垂首退了下去。
皇后从宫人手里接过扇子,嬷嬷撩起帘帐一角服侍她坐到床边。
她轻摇手里的羽扇,目光落在赵成苍白的脸上。
——他容貌与先太子赵潜格外肖似。
当初皇上要将他认回宫中,对他的来历,她本是存了疑的。直至亲眼瞧见他的模样,仿佛是上天垂怜,叫她痛失爱子过后,重新寻到可慰心魂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