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封世子位的旨意下来,是在两日后的上午。
宋洹之承侯世子位,复职内宫,任殿前司副指挥使。正妻祝氏,封三品淑人诰命。
来旨颇有抚慰之意。
由嘉武侯夫妇带领阖府家眷,包括宋洹之在内,在四合堂外香案前受了旨。
赏赐如流水般抬进屋中,祝夫人望着成堆晃眼的珠玉,也半点高兴不起来。
她侧坐在帐外抹着泪,不时别过头来,埋怨道:“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大肚子出什么门?护卫都死了吗?”
祝瑜坐在另一侧,瞭她一眼,强忍住没有顶撞。
祝瑶站在她身边,用手抚着母亲背脊为她顺气,低声劝道:“娘,这时候别说这些话了,二姐姐比谁都难受。”
祝夫人如何不心痛次女,但更惋惜那个孩子。好不容易攀上这门亲,眼看女婿承了嗣,本该多欢喜的时候,偏偏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幼女婚事一波三折,到了嘴边的金鸭子飞了去。原还指望祝琰母凭子贵抬一抬母家,这下连最后丁点指望也没了。
一般在外头,只要祝夫人开口,祝瑜就尽量不说话。免得争执起来,给母亲气个倒仰,反叫外人看笑话。
这会儿强忍着心内不快,祝瑜朝祝瑶打个眼色,“扶母亲去外头喝杯茶。”
梦月反应极快,“夫人这边请,刚沏了一壶天山碧,您坐着稍歇会儿,想必上院那边很快就要派人来请了。”
祝夫人身子瘫软,全靠祝瑶搀扶,才缓挪到外头。
帐子里祝琰一言不发,靠坐在枕上,视线落在某一个虚点上发着呆,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