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收网
闻言,身侧的男人缓收了手掌,卸去眼里轻佻的柔色。
他顶直脊背,坐回床边。
是无意疏忽也好,是有意离忘也罢,他无法否认,在这段灰色的日子里,他避忌着与她相对。
固然明白,祝琰从来不曾做错过什么。
他不是厌她,只是厌他自己。
暖灯温帐,软玉在怀,扪心自问,他配得吗?
长兄新丧,尸骨未寒,血仇在身,他有何脸面,享受这些安妥的时光?
他是个永远不该得到宽赦的罪人。
郢王府的眼线能掌握他大多数的动向,大嫂关心兄长的事无可厚非,逼问到面前,他无法不面对,无法不交代些许。站在旧日兄长坐卧起居的台前,每一息每一刻都如凌迟。
这段日子里,他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惩罚着自己。痛楚令他清醒,让他几欲裂开的脑袋不至停止思索。旧日凡事仰赖兄长,囿于身份,他能调用之人手实在有限,大嫂背后站着郢王府,他羽翼未丰,需要这强悍的助力。
这些话要如何说出口。
他的软弱,他的不堪,结了痂勉强止住血的疮疤,狰狞难看,愧于展现人前。
他垂着眼睛,指端拨弄着百福图上的绣线,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我所行事,关系宫闱禁密。你多知一分,便多一分危险。如今你腹中有子,更当处处谨慎,何苦累你牵扯其中,徒增忧烦。”
他牵唇笑了下,抬眼看她,“我原是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