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侧坐下来,随手摆弄着她尚未做完的绣活。
“给孩儿做的?”沉默半晌,他开了口。
家里近来处处是白素的颜色,这抹红摆在帐子里,鲜明夺目。
祝琰“嗯”了声,收拢膝弯,爬进床里头。
他见她不说话,猜度她是不是恼了。这些日子虽不是刻意疏远冷落,但确实没有顾得上她。刚才在外院,是想请大嫂多帮衬些的。她身子不舒坦,换做别家奶奶,躺在帐子里等郎中上门就是,她怕给人添麻烦,特特往外头跑一趟。可思及大嫂如今的境况,有些话却又不好开口,毕竟眼前大房,比他们还艰难,大嫂自己都还需人加倍小心的照顾。
他把绣活抛在一边,手臂伸进帐子,捉住她的手腕。“祝琰。”
她抬眼,眸底清明一片,静静等着他说。
“给我一点时间。”
他左颊靠近耳朵的那道伤口很浅,但不知为何,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上面。
“再过一阵子……等外面的事告一段落……”
他说得有些艰难,自己根本无法承诺,这件事究竟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他不想骗她,给她一个假的希望,就像大嫂从前,次次等待,次次落空。
他不想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祝琰默了片刻,在心底无声地一叹,泛白的唇微启,轻声说:“二爷没有答我,方才在外院我问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