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吐空了,弯身太久,头也是昏的,整个人飘飘摇摇,像没线牵扯的风筝,虚浮的一点力气都无。
才洗浴过不久,这么一折腾,又得梳洗一回。雪歌在柜前找衣裳,一抬眼见帘外多了个人影。
二爷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来,坐在稍间的炕上。
张嬷嬷从外进来,见着他唬了一跳,“二爷您回了?怎没人事先告知一声,家里也好准备准备。”
他好多好多个日子没进院子了,在外奔波不定,饮食无着,瞧着瘦了不少,清冽的眼底微微泛红,不知道多久没睡过觉。若早知道回来,叫小厨房给他做几样惯吃的东西,别的事帮他不到,饮食抚慰也是好的。
宋洹之摆摆手,示意不必。回眸瞥向里间,四个侍婢都在净室服侍祝琰。
张嬷嬷听说奶奶又吐了,这才匆忙忙过来,见二爷在这,反不急着进去了,躬身立在炕边给他沏了盏茶,跟他絮叨着:“奶奶孕期反应大,吐得有些厉害。药方换了三回,今儿抓的这副,是乔大奶奶推荐那家药堂大夫开的。”
抬眼瞧里头,梦月和雪歌把祝琰搀扶出来,素白的寝衣拖曳在地上,轻薄得透见肤色,赤着的双足踩着鞋,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水印子,张嬷嬷登时扬声:“怎不给奶奶拭干了再出来?仔细着了风落个头疼骨头疼的毛病。”
她一面说,一面朝里走,扭身先把窗阖上,回身从梦月手里夺过巾子,蹲下来替祝琰把脚擦干,微抬眼,带着几分笑,低声说:“二爷回来瞧您来了。”
祝琰“嗯”了声,方才在里面已听雪歌讲过。她心里眼里皆淡淡的,并没什么起伏。
面前透亮的火光暗去,一个颀长的影子遮住了帐前的灯。
在内收拾净房的侍婢也出来了,被张嬷嬷摆手都给遣了出去。
宋洹之瞧见床边小几上那碗药,此时已经冷了,不必凑近就能闻到难闻的草腥味。
她把赤着的足收进裙摆,刚换过的寝衣前襟微敞,能瞧见锁骨上缘明晰的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