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承望这回沉默了良久,才过来牵她的手:“英娘,你听我说。我初入官场便失踪许久,再进朝不知何时才能候到官位,的确需要人提携,所以才会求娶座师的女儿。等她进门,我便纳你为贵妾,你仍旧是我心中唯一的妻子……”
杨英失望至极,历来都不舍得让他皱一下眉头的人,这回狠狠一掌掴在他面上,骂他是负心郎。
“黄承望!我救你时不知你是谁,嫁你时只认你这人,要论起来,当日你也是身份不明、身无分文,与我并不相配!如今你认祖归宗,倒论起门第要我做妾,当真是恩将仇报!早知如此,不如当日让你烂在山涧里!”
说罢,她胡乱收拾了随身包袱,转身冲出房门,不顾身后呼唤,径直奔向角门。夜色中,她不由泪流满面。
追至廊下,黄承望面上的气急败坏一扫而空,他低声吩咐护卫跟着她,才转头看从暗处走过来的黄三夫人:“劳烦三婶这次做恶人了,侄儿心中有愧。”
黄三夫人摇头,面色复杂:“既然舍不得,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想牵累她。”黄承望笑笑,“这件事,我是非做不可,她却可以不必被裹挟进来。”
对陈阅微,他恨意滔天,但想起来的一瞬间,下意识还是忍辱负重。可这些时日,听家中长辈和七郎叙说朝中形势,他却越听越心惊。裕亲王倒了,人人都觉得河间王会是最后赢家,可他却觉得未必。
淮州一役的大功,陛下对成郡王只是草草表示了一番,是对他不看重吗?还是说,这份功劳,留待日后?
后一种可能让他头皮发麻。不管陈阅微嫁了什么勋贵或是清流,他都能借着颜面与党争保全黄家,可若是那人日后能掌控天下,陈阅微坐上天下女子至高之位,黄家便只能成为任她生杀予夺的蝼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