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口中尊称的元太子,便是顾皇后所出的嫡子,陛下的第一位储君,血统尊贵,地位超然。父亲做过元太子的伴读,陪着太子见证了许多事情,所以他对父亲的话是深信不疑的,对待帝心,他始终慎之又慎。
可如今想来,懿康太子大约是不同的。
记忆中懿康太子执掌鹘影司时,行事并非滴水不漏,可陛下反是纵容与期许。
是因其乃陛下年近不惑方得的幼子,珍若性命?还是因陛下御极数十载,早已倦了那至高处的孤寒,真心实意欲为爱子铺就坦途?这鹘影司,究竟是懿康太子的遗泽,还是……陛下手中从未放松的缰绳?
目光扫过信笺上刚健有力的字迹,周绍心中已有了决断。
若鹘影司真为陛下之刃,他此刻的举荐便是投石问路,是向陛下表明心迹——他周绍,无意结党营私,所谋者,唯江山安稳,君父无恙。
若鹘首另有其主……那必然也是一个他一时难以抗衡的敌人。
他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三个名字跃然纸上。
此三人,皆非他周绍一系,甚至与王府素无往来,却都是实打实有才干、有风骨却仕途坎坷的能臣。
搁下笔,周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中巍峨宫阙的轮廓,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若他猜得不错,那隐于重重迷雾后的鹘首,他大概已经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这步棋,他走得险,却也走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