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国公和老王妃的眼里,方氏能有身孕,其他妾侍也可以有身孕,越多越好。一来府里已经有了鹤哥儿这个嫡子,虽然体弱些,但主子们都觉得没什么大的妨碍,无需再让妾侍给主母做脸;二来府里人丁实在单薄了些,让老王妃和国公爷都不怎么放心。
陈阅姝作为主母,自然也不会违背周绍的意思,阳奉阴违地给青娆送避子的汤药。
但青娆自己却知道,若是她在四姑娘进府前有了身孕,无论是夫人还是四姑娘,恐怕都容不下她。
夫人肯抬举她,多半是为了应陈家的心思,暂时借她来保鹤哥儿,若是她有了自己的孩子,怀孕生子便要牵去大半心力,能保住自己就不错,更别谈保住旁的孩子。
而她若是在四姑娘进府前怀了孕,万一是个男孩儿,再是从前的心腹,四姑娘也不可能不介意。
再者,她正是四面楚歌的时候,夫人还没有全然信赖她,她不能在这时候,给自己增添巨大的麻烦。
唯一的办法,就是她自己懂事些,别闹出来叫主子们都心烦。但小人物也有自己的心思,离开京城前,她特意花高价钱在外头的药馆里买了这种不伤身子的药,有了这种药,她倒是不必自轻自贱地去找夫人讨汤药了。
她微微阖了眼,旋即继续扮出依赖姿态,依偎在国公爷身边。睡梦中,对方似乎也还对她有些温存,大手揽着她的腰肢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喊了一声“乖乖”。
她攀附着他有力的臂膀,心里很清楚她此时在他心里约莫只是个喜欢的猫儿狗儿,正乐意将她揽在他的保护之下,为她遮风挡雨。
这样的情感,会随着她的年老色衰无情流逝,但幸好,她眼下才刚过十六,年华不会太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