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夜深露重,您的身子尚未痊愈,万万不可受寒啊!”
周总管对着太子还言辞恳切,可一转眼瞧见唐安,便用力拧住了眉头,“小唐!你为何不劝劝殿下?若是殿下着了凉,你这月的银钱就别想要了!”
又罚钱?一天到晚就知道罚钱!
唐安掐指一算,自己一共才干了三天,二十两银子的月钱,就被扣了一半!让太子喝凉水,扣!让太子着风,扣!他夜半站岗睡着,扣!
老子真不想干了!
唐安心里这样想着,抬手却将太子身上的披风紧了又紧,声音带着隐忍,“殿下,夜深了。”赶紧回去!再不回去,他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沈府之上,但却比不过唐安的心情这般沉郁。
已经子时了,太子的寝殿却并未完全浸入黑暗,内间留了几盏昏黄的宫灯,将奢华器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太子侧卧手上还捧着一卷未看完的书籍。
守着守着,唐安的困意逐渐席卷上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在影子下显眼极了,他已经守了太子三日,夜夜如此,今日本想克服一下睡意,没想到困意还是上了头。
殿内安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以及唐安极力压抑后仍显得过于清晰的心跳声。太子“病中畏独”,需人近身守候,却又要求安静。
唐安必须将呼吸放得又轻又缓,脚尖钉在原地,连衣料的摩挲声都需要避免。
周围寂静,全身的感官就放大到了极致,他的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微不可闻的声响:锦衾的翻动,枕席间细微的摩擦,甚至……太子比常人更清浅一些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