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文远穿着一身质料上乘却毫不扎眼的深青色常服,端坐于校场一侧的酸枝木太师椅上,手边一盏清茶袅袅生烟。
他看似随意, 但场中每一个候选者的细微举动, 都逃不过他的目光。
场中约有二三十人,多是暗中引荐的军中好手或清白家世的武徒,亦有些是听闻“重金”招募自发前来的江湖客。
考核已近尾声, 经历了力量、弓马、拳脚、兵刃的层层筛选, 只剩下最后五六人立在当场,皆是气息沉稳、目含精悍之辈。
唐安便在其中, 他目光灼灼势必要应征上岗,脱了军服, 他实在受够了边境的苦日子。
童文远的目光多次看似无意地落在唐安身上,唐安的站姿,呼吸节奏以及招式路数中能看出, 此子绝非普通武徒。
更让他留意的是, 这年轻人眼神清亮坦荡, 即便力竭,也无半分焦躁,唯有沉静与专注。
“诸位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童文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沈家此行,货物贵重,路途亦不太平,需得不仅是武艺高强,更要心思缜密、应对机敏之人。最后一项考核,无关拳脚兵刃。”
他微微一摆手,身旁一名侍从立刻捧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绸。
童文远揭去红绸,露出下面一堆散乱的物件:一截断裂的箭簇,几片沾着不同颜色泥土的碎布,一枚常见的铜钱,还有一个制作精巧却有撞击凹痕的小小零件。
“这里有些零碎东西,”童文远语气平淡,“限时半柱香,你们可自行上前察看,然后告诉我,你们从这些东西里,能推断出什么。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无分对错,只看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