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崇武院逃课固然会受到责罚,最坏的可能也不过是将他除名,逐出学院,害得陆府丢一回人罢了,与紫黎殿那下三滥的威胁手段相比,孰轻孰重他自能分晓。
琢堇上次临走前留下的,只是上京城南的一个偏僻地址。
唐安在蛛网密布的巷弄里绕了足有大半个时辰,最后才在一条毫不起眼的死胡同尽头,看到了一座宅邸。
那宅子从外面看灰墙高耸,门庭冷落,仿佛早已被世人遗忘,唯有门楣上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旧匾,隐约能辨出一个“安”字。
唐安左右看看无人,便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院内的光景却不像门外那样破败,反而收拾得异常整洁,周围静得可怕,虫鸣鸟叫的声音好像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正堂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一老妇人年约五旬,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极直,她的头发一丝不乱地挽成最寻常的低髻,不见半分珠翠。
她就坐在那里,不惊不喜,仿佛早都料到唐安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桌上的青瓷白底水壶里面冒着热气,见唐安到了,还慢条斯理递给唐安一杯茶水。
“叫我安姑姑就行,来人可是紫黎殿的大人?”
唐安点了点头,接过了茶水,心里更绝惊讶,就递茶这个动作,此人行为举止不似常人!
她递送茶盏时,指尖永远轻托杯底,手臂弧度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且端坐在椅凳的前三分之一处,双膝并拢,双手自然交叠置于身前。
这姿态一看就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此时,安姑姑已经上上下下打量完了唐安的身形,她的目光波澜无惊,唐安并没感到有任何被冒犯的不适,更多的感觉,好像自己被当做了物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