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可能没往后,她应不了长久。
就像他当初瞒着白冤去陕州送死,白冤也没打算告诉他。
他们都太自作主张,然后将生死置之度外,瞒着对方去死。死了倒能一了百了,那被抛下的人呢?
白冤,他在梦中问,我怎么办?
你如此抉择的时候,你也没有问过我。
你让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周雅人缓缓睁开眼,幻梦散了,眼前便是永无止境的黑暗,他再也见不到那抹霜雪般的身影。
周遭二里地的声音灌进耳中,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出海前的小渔村,许多熟悉的话音落入耳内,何长老带着流云和那几个少年居然来到了此地,方道长和磨镜匠声气儿最高,精神抖擞的,还有陆秉……大家都在。
他总算可以放心了。
周雅人撑起身下床,缓缓开门走出去。
他避开嘈杂人声,听着远处起落的潮汐,脚步轻浮地往静谧之处走。走着走着,难免想起一些往事来,那时候的他还对白冤一无所知,自以为与白冤殊途陌路,总想着有朝一日,要与她分道扬镳……
可是白冤却说:“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你我注定陌路不了。”
他说:“没有阴燧,我交不了差。”
“怎么?天高地阔不自在,还惦记着回你的大牢做个盲臣?”白冤轻笑一声,“何故非要交这个差,不如考虑跟着我,兴许我还能捞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