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聪下意识左顾右盼,随即猛地意识到什么。
这一路从西到东,顺黄河入海,他们大半程都在走水路。陆秉手脚残废,尽管中途引痋蛇入体,也是没什么力气自理,基本都要依靠它。因此陈莺叮嘱它最多的一句话便是:“阿聪,你别让他淹死了。”
此时此刻,并非是它听见了阿莺的声音,而是它想起了阿莺三番五次叮嘱过的话。
“阿聪,你别让他淹死了。”
“别让他淹死了。”
阿聪紧紧攥了攥双拳,忍到最后一刻猛地俯冲过去,一把捞住了溺水下沉的陆秉。
因为阿莺用命护着他。
阿聪将陆秉顶上海面,使其仰面朝上。它望了望远处,揽着昏迷不醒的陆秉游向扁舟。
“陆捕头!”忙着满大海救人的方道长一眼看见了水上漂的陆秉,“是陆捕头!”
不等他指使磨镜匠调转方向,陆捕头已经速度飞快地自动“漂”到了他们的扁舟前。
危急关头,方道长不疑有他,立刻探身子打捞。
阿聪没有露头,潜在水下帮着笨手笨脚的方道长,顶起陆秉的腰腿将人送上了船。
“老姜,快把听风知挪开些,他身上那么多刑伤,别再压出个好歹。”
周围好几个船员,水性极好,一人或两人抱着块崩毁的木板浮在海面上。
方道长和磨镜匠直到夜里才将散落各处的人捞上船,一条狭长的扁舟挤满了人,伸胳膊挪腿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