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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拾起那柄报死伞,盯着伞柄刻写的两个篆体字,慢慢念出声:“白冤?你叫白冤么?”

这是伞铭,从此也成了她的姓名,也本该是她的姓名。

于是她说:“我叫白冤。”

此后他每一次枉死,她携报死伞来到他身边,无数次地告诉过他:“我叫白冤。”

直到辗转千年,她对活生生的周雅人说:“我叫白冤,不白之冤的那个白冤。”

随即他们在太阴/道体大打出手。

或许那些岁月实在太过久远,报死伞传导的记忆像洪流中的碎石,纷乱散落各处,沉埋泥沙之下,只偶有水流冲开泥沙,浮出零星片段,让他分不清发生于何年何月,又在何时何地。

而那个陪过白冤一程的年轻人,此刻腰间扎着绛紫外袍,一手拎黑靴,一手提溜着刚抓的两条鱼,用一根树藤吊着鱼嘴,光脚蹚过河滩,灿笑着走向树荫下的白冤。

鱼已经去了内脏刮干净鳞片,生了火就烤,他用木枝搭了个简易的烤架,手脚相当麻利:“你要去哪里?”

白冤盯着火堆,淡声道:“咸阳。”

“探亲?”

“不是。”

“那你去都城做什么?”

“办点事。”

年轻人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明白对方可能不便相告,便识趣地没再追问。

白冤注视他垂眸添柴的举止:“你要去哪儿?”

他没将外袍穿上,只着一件雪白里衬,墨发高扎在头顶,惬意地沐在春风里,自然而然地回答她:“我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