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是死,不认,也是死。
蝼蚁落到权钱手里只剩死路一条,他甚至连妻儿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真是不甘呐。
白冤担着何来顺的不甘和冤恨,扫量过他眼角未干的湿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监笼,好似她从不曾造访此地。
世人的爱也好,恨也罢,都是天地间最为无形的力量,或成为羁绊,或成为枷锁。
而这人世间加诸于白冤的,从来都只是枷锁,亦或说这把携着冤恨的枷锁是她与这世间唯一的连接。
白冤踏着子时的梆子声现身衙署后巷,从一排排错落的低矮民居迈过去,便见岑寂的街头站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孑然立在县衙外的石狮旁。
屋檐下悬着几盏打亮的灯笼,光晕斜照在周雅人身上,将映照地面的影子拖得更长。
白冤忽而驻足,自不近不远处瞧人,他生得实在清峻,垂坠的青衫墨发随风轻扬,如水波浮荡出涟漪,无论行走坐卧都尽显端雅——似一缕轻拂而至的柔风。
然而此人看似如柔风,较量起来却毫不含糊,白冤见过他广袖挟风雷,折扇舞符刃,杀伐果决间不失凌厉绝尘之姿,事毕后敛尽锋芒,又端出这副温润如玉的做派。
更夫的梆子声穿巷过街的报着时辰,白冤脚下无声来到周雅人面前:“怎么找来的?”
他站客栈窗前目睹白冤再一次被冥讼所召,便立刻寻了出来:“若是冤死之人,大概率应该发生在狱地。”
继而他一路寻到衙署,果真没有料错,周雅人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