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沟岔上斜坡,朦胧的月色洒在起伏的坟包地,花轿上的红绸子随风飘摆,无形中好似有双手掀动轿帘,欲想窥一眼轿中的郎官。
“连理树,生双条,奴家我独寝幽泉多寂寥;”
郎官着一袭青衫,身姿卓绝,幕帘翕开又合笼,只隐约窥见郎官一道完美的下颚弧线。
“幸遇郎君结同好,郎君呐,郎君呐,奴家为你备花桥,摇啊摇啊摇啊摇;”
周雅人不动声色地听,唱词黏糊糊地钻入耳孔,含羞带怯的直达心底,好似人鬼情未了,真有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意。
“纸钱绕着白烛飘,莫误了好时辰呐,郎君与我蜜如胶。”
轿撵忽而停驻,所有村民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直挺挺地僵立着。
周雅人心生疑窦:这是到了么?
他没有轻举妄动,端坐着静观其变。
四下只余风吹草动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后背爬上一阵寒意。
阴寒之气缓缓流转,过了好一会儿,轿撵动了,随着阴寒之气的流转而行,这一程居然非常漫长,漫长到似乎走不到头。
“连理树,生双条,奴家我独寝幽泉多寂寥……”
喜轿走走停停不知多少回,鬼知道这些人准备把他抬到哪里去,总不至于一宿都在乱葬岗里瞎溜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