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中金乌未曾见过,月下蟾蜍倒是见得多。
她从阴暗中来,一直走在阴暗中,悲欢离合,见的从来都是血淋淋的悲和离,早就腻烦了。
可是腻烦又能怎么样呢,这世上的苦厄永远少不了,冤恨从来不会放过她,她只能受着。
白冤盯着天边“金乌”,忽而茫然:该怎么办呢?
她才发现面对命途,自己竟是束手无策的。
而今从太阴。道体出来了,然后呢?
然后呢?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白冤转过身,看向正低头与小丁瓜说话的周雅人,斜阳的余晖照亮他眉眼,竟在破败不堪的寒窑下生出几分温情来。
白冤有些恍惚,心头不合时宜地生出一个念头:把他养在身边……
这念头来得并不突兀,之前在鬼衙门,她被架在刑鼎上的时候就有过。
是不是寂寞太久了?
应该是吧。
或者那样的眉眼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可是——白冤犹疑起来,她要怎么把他养在身边呢?
周雅人似有所感回过头,对上白冤的视线,后者不避不闪,坦坦荡荡盯着他看,目光却穿透前尘,看尽他累世刑劫,无须多疑,这是个要被永世打入刑狱的人。她的身上,同样担着周雅人的累世冤屈,是缠缚她的沉重枷锁,像一团团从未解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