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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辞辛劳的车夫再度驾上马车,载着老郎中驶出窑院。

外头夜色深重,寂静无声,渐起的雾霭遮盖了星月。

土窑内的桌案上亮着一豆灯火,将白冤的影子斜拉在炕榻,叠压在周雅人身上。

她闭目入定时周身一丝气息也无,好似一尊静止石化的雕像,完全封闭五感,与外界彻底切割,逐渐在气海中凝结出一股彻骨的寒气,一触成冰。

寒气在体内运转扩散之际,奇经八脉迅速凝成寒霜,封冻住气血。

白冤的体内瞬息间便如同冰塑。

那股子寒霜从奇经八脉渗透出来,逐渐覆住狰狞可怖的刑疤,约莫半个时辰的光景,她周身刑枷仿若挂满了霜花,形似雪中雾凇,晶莹洁白。

白冤闭目打坐,周遭流转的霜寒之气缓缓扩散开来,凉浸浸地拢住正高热难耐的周雅人。

原本火烫燥热的躯体得以沁润纾解,于是下意识想要挨近这片清凉解燥的区域,但他四肢无力又意识昏沉,只堪堪将胳膊垂落下去,搭上一片洁白的裙裾。

白冤此刻浑身封冻,完全感知不到外界。

须臾后,那蔓延扩散的霜花仿佛在逐渐融化,寒霜褪去间,竟神奇的治愈着狰狞刑疤。

蜿蜒在白冤脸颊额角的疤痕慢慢开始弥合,肉眼可见的长出新嫩皮肉,一点点变得光洁如初。

刑疤正随着寒霜一起从她脸上消退,渐渐露出那张清冷到近乎薄情的面容。

白冤即便不言不语闭着双目,也自带一股凌厉到不近人情的威压,绝不是会让人感到亲近的那一挂面相。

就如现在这样,整个人冷若冰霜。

霜花退至下颚间竟受阻般停滞住——是那道碍事的符咒在经脉中作祟。

白冤不疾不徐的耗着,眉目冷定从容,然后心无旁骛的调节内息,约莫一炷香过后,覆着刑疤的霜花终于又褪下去寸许。

刑疤被抹去的过程是无比漫长且煎熬的,无尽的沉冤纷至沓来,皆是亡人的不甘与怨愤,她都一一承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