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人打断她:“我一直都是戴罪之身,也一直住在宫狱中,除非有诏——我才能踏出宫狱得见片刻天日,待办完事,又再回到里面去。”
这是他用一双眼睛换来的皇恩特赦,周雅人说:“我一直都在囹圄里。”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好像谁都没办法还我一个清白,连我自己也不行。”周雅人深吸一口气,背负着沉重无比的冤屈,他费了很多力气,终不得自证清白,他一度不明白,“直到你说……”
金乌西沉,夜幕低垂之际,白冤终于攒够力气,从崖壁上落了下来。她尽量表现得利落轻盈,天外飞仙似的站在周雅人跟前,一点都没露出马脚,然后截过周雅人的话沉声道:“你身上担着刑劫,且命犯三刑,祸及六亲。”白冤给他下定论,“是颗灾星。”
周雅人一怔,没料到她还能再补一刀,一出口就直戳要害。
他刚要开口,白冤突然俯下身来,挟着一股压迫之势,与他面面相觑,鼻尖只差毫厘之距。
离太近了,周雅人下意识想要后撤,却被白冤扣住后脑勺固定在原地。
托着他后脑的那只手很凉,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风霜寒意。
白冤直直望进他眼底,盯着周雅人略微浅淡的瞳仁,问话:“怎么瞎的?”
周雅人后脑勺落在她手里,被迫仰着头与其对视,脖颈拉出一道悠长的弧线。
这没什么值得他隐瞒:“薰的。”
白冤扬了一下眉:“自残?”
周雅人:“……”
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是了,白冤依然盯着他眼睛细瞧,里头倒映出她形如鬼魅般的缩影:“薰目为瞽,以绝塞众虑,然后甘心在大牢里做个盲臣?”
周雅人喉头滚了一下:“对。”这是他唯一的活路,否则他就会烂在大牢里,永无翻身之日。
“你倒是决绝,”这话并不是在夸他,白冤问,“用什么薰的?”
“符。符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