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穿廊过院步入县衙内宅,来到秦三所说的那间东屋,里头陈列着方桌椅凳、博古架、黄花梨四件柜以及拔步床,应是当年知县所居的卧房。
此间灰尘满布,所以能明显看出有人在这里活动过的痕迹,比如一旁的博古架上积了很厚一层灰,但桌案却有半面是干净的。
屋内弥漫着腐朽潮润的霉味,周雅人甚至嗅到空气中一股溢散开的血腥气,由于门窗完全敞开,阴风将那股腥气稀释得尤为寡淡。
衙役发现灯架中居然还剩下小半盏灯油,遂掏出火折子点燃。
室内瞬间亮堂起来,几把椅凳东倒西歪的横在中间,地上有脚印,有重物拖拽过的痕迹,有还未完全干涸的血点,也有早已干涸发褐的血痕。于是陆秉终于相信了秦三说的话,她方才在这间房里拿刀砍伤了孙绣娘,而这些新鲜的血点子应该就是刚刚滴落的。
“头儿,你来看。”
陆秉走到立柜的一角,黑子正用两根指头夹起一间脏兮兮的鹅黄色外袍,上头沾着泥灰和斑驳血迹,下摆扯烂了,袖子也撕掉半截儿。
黑子虽然嫌弃,但也拿在手里瞧得仔细:“这缎子好啊,看上去半新不旧的。”
另一个衙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半个窝头:“这窝头也新鲜,看来那女人真躲在这儿。”
陆秉板着脸问:“所以你们白天是怎么搜查的,没发现这些东西吗?”
俩衙役脸色大变,慌忙解释:“不是啊头儿,我们……我们搜了,当时可能没注意的这么仔细,有些地方难免疏忽大意了……”
毕竟鬼衙门这种生人勿进的阴地,当年实打实的闹过鬼,谁敢进来久待,特别是某些阴暗的屋子或漆黑的角落,他们只敢站外面匆匆扫一眼,马马虎虎查完几间房就回去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