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漆白桐向前一步,同辜山月并肩站着,冷眼开口。
“当年血蜃楼作恶多端,趁着天下大乱朝廷无力监管之际,残害毒杀了多少百姓。你当真不知道西天昭在民间的食人恶名吗?这样的人,即便不是乌娘娘,也迟早会被江湖侠士和朝廷剿灭。你作为其子,尚且年幼,乌娘娘念及旧情护住你的性命,不然只怕你要被群情激奋的江湖中人和饱受迫害的百姓徒手打成烂泥,也难解他们心头之恨。”
辜山月立马点头:“就是这样。”
这种话她想不到也说不出,才被西枫诘问住,但绝不代表师姐就是他口中的无情无义之人。
师姐当年多次规劝西天昭,终究无用
血蜃楼一日日地扩张,抓走的百姓越来越多,练出的各种诡奇药物大范围散播,不知道害死多少人,整个江湖乌烟瘴气,百姓举家搬迁,只为了避开血蜃楼的魔爪。
摧毁血蜃楼,江湖和朝廷都势在必行。
“说得好大义凛然,既然乌娘娘是菩萨在世,那为什么除了父亲,那些从来没做过恶事的丫鬟小厮、照顾我的奶娘,甚至楼中的几岁小童也全都惨死于你所谓的正义之士手中?”
西枫似笑似哭,身上伤痕崩裂出血,吼得撕心裂肺:“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让我活着!”
这一刻,很难说清楚他到底在恨谁。
少时他恨乌山玉,她在他心中是披着画皮的恶鬼,后来随着年岁见长,他也知晓是非曲直。
可他的一生已然如此,刻骨仇恨是支撑他活下来的支柱。
不恨她,又该去恨谁?
漆白桐沉默一瞬:“那一战有无数人涌上血蜃楼,有人以除恶之名趁机作恶,他们隐匿在人群中,他们该死,但你不能将所有罪名压在乌娘娘头上,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漆白桐没有见过乌山玉,但她在宫中的短短几年间,皇城内卫司刑罚是最轻的,他受的罪是最少的。
乌山玉即便杀师,最重道义的江湖众人也从无微词。唯有惋惜,她去得太早。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乌山玉一生磊落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