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仞虽也气恼,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私下同陈修提:“眼下这等情况,他同太子作对,没什么好下场。再者,看他如今风光,再风光也不过是个太监,盛极必衰这道理你我都懂,且等着罢,不会长久。”
陈修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兰怀恩同太子之间,似乎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但若真要探究,却又不知从何谈起。
“阉宦之祸,古今有之,皆因世主假之权宠,纵其骄横,以致祸患。从前计维贤勾结外臣,专断欺君,陛下尚能果断诛杀,如今兰怀恩作威作福,陛下怎就受蒙蔽到这等地步?你我既为中枢要臣,岂能容忍此等国之巨奸祸乱朝纲?”
杨仞见他义愤填膺,目光苍然一瞬,悠悠道:“是。我又何尝不明白,眼下内忧外患,但凡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酿成大错。你我肩负重任,需事事周密,顾全大局。这个时候同兰怀恩争执,过于强硬有伤圣意,过于和缓则无济于事。”
陈修皱眉:“那您说该怎么办?”
“惟中入阁一事,稍缓缓罢。”
乾清宫西暖阁,身怀六甲的永嘉公主正在陪皇帝说话。
皇帝搂着床边的五公主,含糊不清地哼着歌谣。自李氏死后,五公主也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原本就木讷的孩子,现在更寡言少语。
她睁着眼睛,默默地听皇帝哼着不成曲调的歌——从前母妃也对她唱过的,如今却是再也不能了。思及此,不仅眼眶一红,又不敢哭出来,只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偎在皇帝怀里。
“斐儿——又病了?”皇帝恍惚间听到永嘉提了一句,不禁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