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朝就这么被拥着,一路进了兰宅。一众下人清楚规矩,向来不敢管主子的事, 连头也不抬,只当什么也看不见, 各自忙自己的事。
厢房已经收拾出来。晏朝一踏进门,周身迅速被暖热包围, 心头风雪霎时融化。但也只在那一瞬间,她自冰冷麻木里突然清醒过来, 两齿一颤。
——她在做什么?
晏朝却不肯卸去斗篷,只将头埋进帽子里, 暖炉里的炭火热气上了脸,稍稍一碰就要发红发烫。
她一声不吭地看着兰怀恩抢过下人手里的活,手忙脚乱地端茶倒水。又将一碗姜汤捧到她面前,执着汤匙送到她面前:“殿下在外头冻了这么久, 恐寒气入体,喝些姜汤缓一缓吧。”
“我没冻着。”她眼睫一垂,盯着自己的指尖。又抬起手, 将斗篷解下来,身上款然一轻,呼吸都仿佛轻松顺畅了些。
兰怀恩戏谑地掠一眼她两颊的微红,仍旧举着汤匙,坚持道:“您看您脸都冻红了。”
“那是热的……”晏朝低声申辩。
“……殿下乖,不是药也不苦,喝了总归没坏处。”
见他执意,晏朝只得勉为其难。喝了他递过来的第一勺,却不肯再让他喂了,她实在别扭得紧。便伸手接过碗,极听话地自顾自一饮而尽。姜汤下了肚,浑身上下都活泛起来,贴身的里衣已隐约感觉有汗意沁出。
兰怀恩唇角一直衔着笑意,待她搁下碗,又及时拿了帕子递给她。看她当真是有些局促,便将话题转回来,问她:“殿下这么急着来找臣,是有什么急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