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众人都清楚,圣旨里头所谓的“随军作战”,几乎是相当于是暂且将太子逐出京城了, 言之更甚者,便与充军并无分别。
六科给事中齐齐发威, 以强硬的态度封驳中旨,一时竟连内阁都无可奈何。
皇帝对着兰怀恩发脾气:“太子储君的身份摆在那, 朕派她去可提振士气;她不领军,无实权, 威胁不到京城,也威胁不到边境作战……这是朕能作出的最大让步了, 一举数得的事,这群老顽固怎么还是不知好歹?”
兰怀恩抚着皇帝的背替他顺气,柔声劝道:“朝臣无非就是怕太子有什么闪失……依臣看,命太子离京就极为合适。左右陛下还在京城坐镇, 太子留在京城也是无所事事,不如派去边关,除却那些好处不说, 也全了太子那份孝心不是?”
皇帝嗬嗬发笑,睃他一眼:“……朕看那些大臣就是巴不得朕赶紧驾崩,好早些拥立太子。她这些年倒是越来越能干了。”
提起来孝心,皇帝又想起太子写的那封信。入眼一手齐整的小楷,字句谨慎,言辞恳切感人。
彼时他已有派太子离京之意,恰巧一打开信,便看到太子自请出征,并将其中益处面面俱到地分析清楚。他顿时竟深感欣慰。
不得不说,太子在大事上一向拎得清轻重,顾全大局。
“既是太子主动请缨,便让她去应付那些大臣吧。这些天叫你东厂的人警醒着点儿,抓几个兴风作浪的,好好严惩。朕可不是太子,由着他们猖狂。”
兰怀恩应了声是,为皇帝放下帷幔后,又开口请求:“陛下,臣……臣不如跟在太子身边一同去罢,一来臣是御前的人,二来可护太子安危,三来若太子当真有何异动,臣也能及时……”
“你以为朕当真要让她一个人去边关?”皇帝失笑,冷哼一声,“她有侍卫,你去算怎么回事?再说你走了,东厂司礼监怎么办,朕身边也离不开你。还有,朕倒还不至于怀疑太子怀疑到让你去贴身监视,把朕当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