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满脸的泪终于簌簌而落,却倔强地偏过头:“跟在您身边的人一个个眼瞧着都没有好下场,韩豫、孟淮、沈微……陛下不待见您,连带着太子一党被人算计,冤的冤死的死。应嬷嬷尚且是您的乳母,都被冠以假死的名义驱逐出宫,奴婢的下场又岂会好过?奴婢下毒的时候就在想,若真如传言那样,殿下自尽以全孝名,或许……”
“小九!”梁禄勃然大怒,厉声喝止他。
殿中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旺盛,“噼啪”几声轻响,温和的暖意汹涌,仿佛连心头怒焰都助长了几分。
梁禄压制住冲动没再动手,转头正要开口,却听见晏朝极轻地笑了声。
“你若这样想,本宫就更留不得你了。”
她直截了当地下了决断,甚至连一句旧情也不愿再提。
更懒怠同他解释。解释也是徒劳。
晏朝眸底深如寒潭,冷淡下令:“带下去。打死了就丢出宫。也不必再回本宫了。”
梁禄怔了一瞬,垂下头掩住神色,颤巍巍地躬身,应了声是。
那是小九呀……
刚到东宫时活蹦乱跳、嬉皮笑脸的,会些功夫,得意都写在脸上,瞧着是个极不稳重的人,但心却细,又能干。
他在旁边敲打着,提点着,一步步将小九拉上来,给他指了条明路。却不想,到如今险些酿成大祸。
也罢,怪他看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