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昨天去见了沈微最后一面。”
晏朝凝神不语。
“他托臣给您带一样东西。”他从怀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烂布,撕扯时的线头凌乱,还染了污迹。
晏朝接过展开,勉强辨认出血迹:
腥苔锈雨犹垂露,已死莲花二十春。
二十春来惭书剑,不堪向壁拜无人。
她微微移开目光,无知无觉地饮了口温茶。那些遥远而蒙眬的旧事,她总觉得无所谓再去记起来,此刻却还是心不由主。
这些年,她与沈微之间的关系一直很稳定,恪守君臣之礼不曾逾越半步,连关心都得体地保持着分寸。但因着那层特殊的情由,总归是比旁人要更亲近。
沈微是唯一一个陪她从小到大的男子,也是第一个知晓她秘密的外人。相知相伴十余年,零零散散的回忆如浮光掠影般闪过。沈微不仅如兄如友,更是那段晦暗乌涂里的一点亮光和心安。
扪心自问:真的不曾动心吗?一点点,都没有吗?
那些或许早早萌芽的微妙情愫,她是不肯、也不愿承认的。只等如今沈微死了,她不再需要回避时,才发现心迹其实早已明朗。
晏朝无声叹息。
兰怀恩默默往她杯中斟一盏茶。
他不懂沈微的诗,但他大概体会沈微的苦。自然,这丝毫不影响他继续追随晏朝。他想,他会每一年都要给她送莲花。